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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信托的海外制度借鉴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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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4月25日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和蔡崇信宣布将阿里巴巴总股本的2%设立公益信托,用于环境、医疗、教育和文化领域。截至2014年11月28日,新浪财经显示阿里巴巴集团股票市值为2805.54亿美元,即该公益信托规模将达到约56亿美元。
 
    按照《信托法》规定,公益信托必须经由公益事业管理机构审批才可设立,但中国公益信托事业管理机构并不明确,马云和蔡崇信想要设立的公益信托又将涉及环境、医疗、教育和文化等多个领域,可能需要各个主管部门共同审批后方可设立,这无疑将是一个庞大的耗时耗力工程。

   此外,中国暂时并未就股权信托的效力有明确的规定,缺乏统一规范的信托登记制度,中国配套的信托税收优惠制度也并不明确。

    也就是说,若马云和蔡崇信想要兑现承诺,可能在重重阻力之下,只能选择将该公益信托落地海外。
 
    公益信托在海外的发展已经较为成熟,公益信托的审批机关、公益税收优惠、信托登记等制度都已经有法律明文规定,尤其是英、美、日三国的公益信托制度目前尤为发达。而这些成熟信托制度形成并非一蹴而就,其发展变革的进程尤其值  得我们借鉴和学习。

    英国公益信托:长达八个世纪的制度沿革之旅

    13世纪,英国当时的法律禁止教会持有不动产,英国教徒有捐赠财产给教会的习惯,为了规避这一禁止性规定,英国教徒将不动产直接信托给受托人管理,受益人则是教会,此举可以达到捐赠的目的,这是公益信托的雏形。
 
    1601年,英国议会颁布了《慈善用益法》,该法确认了以下十种行为是慈善行为:对老人、残疾、疾病和贫民的救济;对伤病士兵的救助;对学校设备的维护;对桥梁、港湾、道路、教会、堤防的维修;对孤儿的教育和辅导;对感化院的维护、救助;对贫困女子婚姻的协助;对创业青年以及弱者的协助;对囚犯、战俘的救济与更生保护;对贫民租税负担、出征费(安家费)的援助等等。慈善目的是认定一项信托是否属于公益信托的最关键因素。
 
   1891年马克莱顿法官在“帕姆塞尔案”后总结了一种方法将慈善目的分为四类,即救济贫困、促进教育发展、发展宗教以及其他有利于社会的目的。该分类简洁明了,成为随后许多案例判决的依据,并在英国随后的司法实践中获得了广泛的认同。

    但值得注意的是,一个信托的目的仅属于英国法认可的慈善目的的种类,还不足以认定该信托就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公益信托,除非能够证明它是为了公共利益。例如在英国康普顿案中,委托人为指定的3个家庭的后代提供教育设立一个信托,法院认为这不能构成一个有效的公益信托,因为该案的受益人之间基于与一个或几个长辈之间的关系,这是一种私人关系,不符合公共利益的要求。

    后来英国议会又颁布了《1993年慈善法》,并对《1993年慈善法》进行了多次的修正。其中规定了慈善委员会为公益信托的监督机关,另外遗嘱事务署对遗嘱信托、国内税务署对税收减免也有相应的监督权。

    任何公益信托的设立,变更与终止都必须由委托人向慈善委员会办理登记,只要符合公益信托成立的一般条件,即可在慈善委员会处登记为公益信托并取得相应主体地位,不需主管机关的审核或批准。在公益信托的日常运营过程中,慈善委员会有权对公益信托的运行情况、财务状况、受托人的信托行为等进行监督管理。当一项公益信托面临终止时,慈善委员会可以会同法院共同对公益信托适用“近似原则”以使其存续。

    何为近似原则?近似原则是指当慈善目的不能实现时,可以将原来慈善目的变更为最接近原慈善目的的其它目的,使该公益信托继续运行。而且在公益信托领域,并不适用“禁止永久权原则”,即公益信托可以永续存在。

    在英国,对公益信托的税收优惠可分为两部分,一是对慈善组织的税收优惠,二是对捐赠者的税收优惠。—般情况下,慈善机构可豁免除了股息收入以外的所得税、公司税、遗产税、印花税和资本利得税。对于捐赠者来说,超过三年的个人慈善契约,能得到基本和较高税率所得税的豁免。向慈善组织转移财产可以豁免遗产税。而且对于资本利得税是按“没有盈利就不受损失”的原则征收,以使捐赠人无须缴纳该税。

    美国公益信托:完善的税收优惠政策
 
    美国为英国殖民地时期,英国本土的公益信托法律传至美国。
 
    独立战争结束后,美国国内民族主义抬头,对从英国来的法律制度舶来品在一定程度上予以抵制。有些州的法院甚至把公益信托视为英国法律的一部分,直接宣布其无效。十九世纪中期以后,反英思潮渐息,社会对公益信托的需求促使法院反思对公益信托的态度。最为著名的是十九世纪末期纽约州的蒂尔登事件。一位美国的大律师塞缪尔•蒂尔登愿意为一座公共图书馆提供巨额遗产信托,但是法院认为他的遗嘱必须有确定的受益人才能被认为有效,而蒂尔登的受益人是公共图书馆,并没有确定的受益人。此事引起了民众怒潮般的抗议,最终导致州议会不得不重新制定认可公益信托效力的法律,后来该法被称为《蒂尔登法》。
 
    1954年,美国颁布的《统一公益信托受托人监督法》将公益信托的监督权赋予州检察长,州检察长有责任监督公益信托财产的管理及运用,并负责将监督过程中所发现的违法行为告知法院。在实践中,因为公益信托事业享受税收优惠,所以美国税务部门也有权依法监督公益信托事业。此外,若受托人为金融企业,还必须由美国货币管理机关或联邦储备银行履行部分监管职能。
 
    美国税法上针对公益信托的税收优惠主要集中在联邦税法层面,税收优惠除了针对捐赠财产设立公益信托的委托人以外,对公益信托本身也都规定了大幅度的税收优惠政策。根据《国内税收法典》,若是自然人捐赠,最高可达经过调整后总收入的50%的个人所得税应税额扣除;若是公司捐赠,则可在公司应税所得5%的范围内准予扣除,超过最高减免额的部分可向以后的纳税年度结转。在营运阶段,信托财产所生孳息,无论是利息收入、租金收入或投资所得,只要所得都用于公益,就都全额免税。同时还存在土地税、财产税、事业保障税等方面的税收优惠措施。根据《国内税收法典》明确规定,私人股东或个人均不能从慈善组织的任何净收益中获益。《税法实施条例》则细化了此条,规定慈善组织的实际运营必须“服务于公众利益而非私人利益”。同时,《税法实施条例》对违反上述条款的行为也设置了相应的处罚措施。

    日本公益信托:后起之秀,制度设置更加灵活

    日本的公益组织方面主要有公益法人与公益信托两种,但公益信托一直未能大力发展起来。19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的公益法人制度开始出现一些弊端,尤其是中小规模的公益法人无力负担人员工资和行政费用,企业法人成立公益法人作为避税的手段;同时另有一些公益法人因接受财政支持,丧失中立地位,甚至成为主管部门安置其退休人员的去处。此后,公益信托开始慢慢兴盛起来。在日本,公益信托的受托人以信托银行居多,若由信托银行担任受托人,则由信托银行负责向主管政府部门申请批准。
 
    日本公益信托的主管机关因公益信托的公益目的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比如,以向学生给付奖学金为目的的公益信托,主管机关是各级教育主管部门(文部科学省和地方教育委员会);由于信托银行要受金融厅长官的监督,因此,在信托银行作为受托人的时候,由金融厅长官和该公益信托所属的主管机关两个机构进行监督。日本主管机关的监管权限包括:批准公益信托的设立,主管机关随时都可以检查公益信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并且可命令寄存财产和其他必要的处理;当信托行为当时未能预见的特殊情况发生时,主管机关只要不违背公益信托宗旨,即可变更其条款。
 
    日本对公益信托的税法规范,对个人与法人采取不同等办法,且税法上的优惠措施仅适用于金钱捐赠,其他如物质财产或不动产捐赠尚未被纳入此优惠范围。
 
    日本公益信托享有的税收优惠政策包括:一是设立私人信托一般不征所得税。如果委托人是公司,则其信托财产转移均被视为在公平市场销售,应就其资本利得缴纳所得税。如果委托人是个人,信托财产的转移可视为特定捐赠支出,依据税法规定的扣除限额税前扣除。此外,受益人也要承担一定的纳税义务,具体情况因受益人、委托人的性质而不同。二是信托财产从委托人到受托人的转移本身不征消费税。日本的消费税就是国际上通常意义上的增值税,由于信托财产被认为属于受益人所有,所以用实物方式收到的收益也无须缴税;支付给专职受托人的报酬应缴纳消费税。三是信托终止时,信托各关系人均没有申报缴纳所得税的义务。
 
   当前,监管机关、信托税收等制度的不健全正是中国公益信托未能蓬勃发展的重要原因,英、美、日三国对公益信托的相关规定值得我们去学习与效仿。
 
   2014年10月29日,李克强总理主持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也明确指出:要落实和完善公益性捐赠减免税政策,推出更多鼓励慈善的措施。以扶贫济困为重点,引导公众捐款捐物、开展志愿服务,推进慈善信托等试点。即在试点慈善信托即公益信托后,公益信托将步入常规化、制度化。而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民政部慈善司前司长王振耀也公开表示公益信托可能写入最新的《慈善法》。
 
   中国的公益信托已初现端倪,在社会需求不断增加、各方制度的不断完善下,终将迎来更大的发展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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