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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信托业动态与展望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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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信托市场已经告别曾经的高速增长阶段,呈现出低速增长与风险暴露上升的特征。调整与转型成为当前的主旋律。

  2014年一年间,中国信托业的市场规模仍在增长,但增速逐渐递减。截至2014年三季度末,中国信托业的受托资产管理规模达到12.95万亿元,相比2013年底增长27.8%。中国信托业协会公布的行业统计数据显示,季度同比增速的最高点出现在2013年二季度末,高达70.7%,此后已经连续下降5个季度。再从季度环比增速指标来看,处于减速趋势的期限已经存续了7个季度。

  进一步而言,经济增速、通胀水平的持续下行以及银行业陷入衰退周期,改变了信托市场的风险-收益属性。这种格局也正驱使信托产品的品种结构更加分散。信托业务在土地流转、资产证券化、新兴行业等领域的创新与开拓也正展露生机。

  行业动态

  信托业总资产规模及受托资产管理规模的增长减速现象意味深长。这一现象对于观察中国金融体系的运行动态也同样具有重要意义。2009~2013年,信托业总资产的年度同比增速一直领先银行业30个百分点以上(见图1)。然而,两大金融业资产规模之间的季度同比增速从2014年开始背道而驰,前者大幅减速而后者小幅加速,到三季度末两者之间的增速差距缩小至14个百分点。受托资产管理规模在信托业总资产中占比逐渐上升,后者的减速主要归因于前者的发展趋势。

  这种微妙的变化与整个社会融资环境的变化亦步亦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社会融资规模统计数据,2014年前三季度社会融资结构开始显著向银行表内融资与证券市场融资倾斜,新增融资额的结构占比呈现周期性反转迹象。包括委托贷款、信托贷款与银行承兑票据在内的银行表外及信托新增融资占比下降11.4%,相应的银行表内本外币贷款与证券市场的新增融资占比则分别上升6.9%、4.4%。这种现象在第三季度时尤为突出。社会融资结构的反转通常与宏观经济及融资环境的周期阶段更迭有关。在衰退阶段及政策干预的影响下,银行表内与证券市场融资将重新赢得主导地位。

  与此同时,信托业的财务指标也呈现出减速迹象。2014年三季度,按照中国信托业协会的行业统计数据,信托业资本利润率下降到20.1%,相比上年同期下降2个百分点,已与银行业指标相差无几。同期采用“信托业务收入在信托资产中占比”粗略估算的信托报酬率也降为0.33%,相比上年同期下降0.6个百分点。再从2009~2013年间60多家信托公司的年度报告数据来看,资本利润率与信托报酬率的样本均值分别从2012年、2011年开始出现下降,其标准差也逐渐缩小。根据Wind资讯的数据计算,2013年信托公司资本利润率的样本均值、标准差分别为19.8%、8.9%。同年来自公司报告的信托报酬率的样本均值、标准差分别为0.89%、0.56%。然而,根据信托业协会行业统计数据的粗估指标仅为0.56%。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行业统计的粗估计算还是信托公司的报告指标,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信托报酬率。单从前者的统计口径大于后者来判断,这一核心信托业经营指标的统计与估算存在较大出入,也是现实行业经营较为复杂的反映。

  产品动态

  按照委托人数与财产来源,信托产品与服务类型主要分为三种:单一资金类、集合资金类、管理财产类。截至2014年三季度末,这三类信托资产的占比分别为65%、29.1%、5.9%。与去年末相比,单一、集合资金类信托的占比分别下降、上升4个百分点左右。在大约12.2万亿元的资金信托业务中,贷款、可供出售及持有到期投资、交易性金融资产等主要资金运用方式的占比分别为42.4%、20.6%、11.4%。

  在过去5年间,信托业交易性金融资产与可供出售及持有到期投资的结构占比呈现上升趋势,而贷款与长期股权投资相对下降,显露出信托资金运用方式的证券化趋势。这种趋势性变化也可以从资金信托的投向分布中看到,如基础产业和房地产的占比下降,而证券市场的占比相对上升。2014年前三季度,投向证券市场和金融机构的资金信托规模都上升了55%左右。与往年相比,资金类信托投资方向的组合分散化程度变得更高。

  此外,在信托业的特色业务中,2014年增长最快的领域当属QDII、银信合作与私募股权(PE),分别增长38.5%、32.8%与23.7%。从存量规模来看,银信合作、信政合作规模分别为2.9万亿元、1.1万亿元,仍然是主要的特色业务。

  集合资金类信托产品是中国信托市场上信息透明度相对较高、产品数量众多且最有代表性的品种。其平均委托期限在1.5~2年,发行时的预期收益水平自从2012年震荡下行后,最近两年间维持平稳态势。

  但这种走势并不甚稳固。2~3年期的信托产品预期收益率就在2014年9月份急速下降了1个百分点。换一种角度看,其与同期国债到期收益率之间的息差从2012年起就进入了下行通道,只是在2014年前三季度才暂时企稳。宏观经济增长速度、通胀水平与安全资产利率水平的趋势性下降,仍然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集合资金类信托产品的发行情况延续了自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的短期下滑态势。结合预期收益率指标以及风险暴露情况来看,尽管整个市场的存量规模与产品数量在继续扩张,信托市场上即时交易的量价关系仍然处于收缩状态。

  风险动态

  信托市场的风险暴露延续了自2012年以来的上升趋势。如果考虑信用风险溢价的上升,不难发现近年来在预期收益率持平的信托产品市场上,由相对安全产品构成的市场中枢实质上处于收益率下降趋势。

  进入2014年以来,宏观经济与资产市场的局部紧缩状态加剧了部分信托产品的风险暴露。例如,房地产市场的投资者预期发生了趋势性反转,初级大宗商品市场的衰退进一步加剧,私营企业破产及跑路事件上升,最终都波及到一些信托产品的兑付问题。

  从媒体报道的情况看,陷入兑付困境的信托公司及产品案例数量都显著上升。一些信托公司在2013年度报告中就提及了产品诉讼案件,披露数量相比往年上升较快。不过,官方的数据还没有显示出行业性风险的严重程度。中国信托业协会从2014年二季度开始披露风险项目的情况。从最近两个季度末的情况来看,“信托风险项目规模从917亿元降至824亿元,其占全部信托资产比率从0.73%降至0.68%。”这个比率相当于信托业的不良率,因此其警示意义还不十分突出。

  信托市场风险暴露情况及其中不断增多的产品兑付困境,反映了如下三方面问题:

  首先,在资金规模逾10万亿元、年度新增产品过万款的庞大私募产品市场,正常运行状态下都会保持某种范围的不良率或失败案例。只是由于长期以来刚性兑付的原因以及类似银行业的展期处理,风险暴露才被延后。这种技术性处理也容易导致行业风险指标不甚显著但事实上风险积聚严重的后果。在微观层面上,信托产品陷入兑付困境,往往是风险管理技术已经变得无能为力的结果。

  其次,宏观经济增长下行与银行业陷入衰退周期构成了信托市场调整的大背景。2014年以来,商业银行、信托公司、小额贷款及互联网信贷公司等不同层面或意义上的银行业都出现了信用风险水平显著上升的现象。在这种背景下,商业银行的表外融资及信托融资将不断收缩,同时受到银行表内融资的挤压与替代。当银行业处于繁荣周期时,银行表外及信托融资往往对银行表内融资形成挤压与替代。同时,逆周期的调控政策也会助力银行信贷并支持证券市场融资。人行统计的社会融资结构变迁已经见证了这种周期性反转规律。

  最后,产品兑付困境也典型地折射出信托业经营中的不规范细节。大量资料已经揭示了信托投融资双方之间的高息差现象。这些典型事实与信托机构秉承“忠信受托”义务,依靠收取信托报酬营生的本源业务性质不符,并容易滋生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从而在根本上导致风险管理失败。行业内高格调倡导的重新定位与转型,仍没有深刻改变微观业务运营中的扭曲现象。

  创新动态

  近些年有关信托业务转型与产品创新的探讨与实践得到了加强。2014年1月,中国信托业协会发布了《2013年信托业专题研究报告》,其中由中铁信托和方正东亚信托牵头负责的子报告《信托支持实体经济实证研究》就进一步探讨了信托业在新兴行业中的商业机会。例如,该项报告涉及的水务、环境治理与化学医药行业与城镇化与养老保障领域密切相关;此外,该系列报告还在产品创新方面探讨了信托的基金化及流动性支持问题。

  在实践方面,土地流传信托开始成为2014年引人瞩目的信托产品创新方向。该领域的尝试与城镇化主题以及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公报中提出的加快农村土地流转的政策催化作用有关。事实上,土地原本就是国外传统信托机制运用的主要财产对象。2013年,中信信托与北京信托曾试点农村土地流转及承包经营权信托,至今已经得到了进一步推广。

  与国外传统的土地信托不同,国内在该领域的探索往往采用委托机制而不是真正的财产转移。国内的农地林地确权也是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但是,从城镇化建设与“三农”经济改革的角度看,加大力度引入信托机制来解决问题具有很强的迫切性和必要性。该领域的信托业务实际也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从国际上的实践来看,土地信托在国外拥有近800年的历史,在发挥土地财产功用方面业绩卓著。国内在该领域的旧式处理方法上积累的诸多顽疾,也需要借助规范运作的信托机制予以破除。

  与此同时,资产证券化领域的信托业务再次成为关注焦点。随着市场利率下行与监管部门推动,通过资产证券化方法解决金融部门存量资产的管理或再融资问题的可行性得到了提高。目前,监管部门主导了资产证券化业务的试点机会及额度。自从2012年信贷资产证券化重启以来,证券化额度就处于加速增长状态。随着金融监管部门的简政放权,未来推行备案制时将更加有助于推动信托机构介入此类活动。

  2015年展望

  2014年信托产品市场整体上延续了自2012年以来的存量规模扩张、规模增速与预期收益率下滑、风险暴露上升的运行态势。不断增长的产品兑付困境也越来越多地暴露出信托市场运行的根本性问题。监管部门曾试图有序打破信托产品的刚性对付局面,但是具体操作的思路与措施都无新意。无论是回归信托业务本源,还是修补矫正最基本的信托制度,都还缺乏实质性进展。

  当然,也应当看到全国各级政府部门简政放权最终将在金融部门带来的积极影响,法学家江平所期盼的“信托自由”有望逐步得到改善。2014年10月份上海自贸区设立全国信托登记中心,就为此带来了诸多遐想。

  产品创新方面,土地流转信托已经得到更大范围的探索。未来随着城镇化、基础设施建设、“三农”经济改革、资产证券化等多个领域的进程加快,信托业务的范围可能更为宽广、类型更加分散。

  综上所述,预计2015年中国信托市场一方面规模还将有所扩大,但增幅明显回落;另一方面,信托资产的风险积累与暴露还将沿袭上升趋势,风险项目处置将以较大的可能性成为行业焦点问题,甚至不排除部分信托公司因自有资金消耗殆尽而陷入财务困境。类似于美国次贷危机的交易链条长、风险环节多等成因在信托产品交易中突出存在,目前还缺乏类似“后危机”时期的事后矫治措施。

  因此,随着相关联的传统领域信贷活动陷入衰退周期,信托市场的风险暴露进程可能加快。危机意识将引领信托产品与服务更多介入优质资产,加速资产置换,即有可能出现类似衰退时期金融机构“逃往质量”(flight to quality)的紧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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