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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人寿接盘国民信托藏内幕 监管机构通知约谈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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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银监局有点坐不住了。

  总部位于北京安定门西滨河路的国民信托,在半年之内两易其主,先是被地产商人郭英成从神秘富商郑建源手中收购股权,接着被再次转手,由生命人寿及其背后金主张峻最终接盘。

  这两次交易都在国民信托股东层面展开,已经引起监管部门注意。界面新闻记者从多个信源确认,一份约谈通知书已经下达国民信托。北京银监局要求国民信托股东变更申请之前的股东代表前往会谈,且规定了时限。如果相关人员未按时赴约,监管部门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目前,信托公司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其各地派出机构监督管理,具体负责监管职责的部门为信托监督管理部。

  国民信托股东层面的交易,被处理得相当隐蔽,尤其是郭英成与生命人寿之间的交易,直到最近才被揭示。信息的不对称,让银监部门的监管稍显被动。“但监管部门希望有所作为,正在尝试拨乱反正。”一位接近北京银监局的人士表示。

  根据银监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规定,信托公司出资人应当承诺三年内不转让所持有的信托公司股权(银监会依法责令转让的除外)。然而实际情况是,郭英成从郑建源手中收购国民信托之后,相关股权变更申请还未获得银监局的批准。现在,仅半年时间,国民信托的出资人又变了。

  “监管部门召见股东代表之后,如果发现股权变更过程确实存在违规,有权责令取消交易。”一位信托业观察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国民信托前身是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旗下的信托投资公司,后来经历了一系列更名和迁址,最终落户北京,受北京银监局管辖。在全国六十余家信托公司中,国民信托规模不算大。年报数据显示,在2013年底,它的总资产为20亿元,管理资本量为425亿元。2014年年报尚未发布,不过据可靠消息,它当前的管理资本量已经达到700亿元。

  在2014年5月之前,国民信托的主人是一个叫郑建源的神秘富商。郑是宝华集团的创始人,常年居于香港,低调而神秘,国民信托是他在内地非常重要的一笔资产。除此之外,郑建源还通过关联公司间接持有博时基金[微博]管理有限公司18%的股权。博时基金是中国最早成立和最知名的基金公司之一。

  工商资料显示,国民信托有四个直接股东——璟安股权投资有限公司(27.55%)、恒丰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6.56%)、上海丰益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31.73%)和上海创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4.16%)。据一位信托业人士透露,这四家公司由郑建源亲属和下属员工持股,但均受郑建源实际控制。

  界面新闻从多个信源获知,郭英成从开始洽购国民信托,到2014年5月正式交易,整个过程非常之短。据一位接近郭英成的知情人士称,郭英成直接找到郑建源,表达了收购国民信托的强烈意愿,“他开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对方很快就同意了”。

  “去年5月中旬就给了钱。交易价款接近30亿元,其中有一部分是在境外支付的。”上述接近郭英成的人士透露。据界面新闻记者查询,郭英成是通过深圳市华逸集团、深圳市泰祥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参与股权收购。一家境外离岸公司也参与了付款。这些公司由郭英成亲属及关联人员持股,但均受郭氏实际控制。

  这个收购价格并不便宜。年报数据显示,国民信托2013年底的净资产为16.9亿元。不过,信托公司本身牌照的稀缺性,以及国民信托与汇丰合作建立的保险平台汇丰人寿,都在支持收购标的的高溢价。另外,作为地产商人,郭英成不容易从正规途径去获取一家信托公司,因此高溢价收购也在情理之中。

  郭英成,以及他背后的郭氏家族,是知名上市房企佳兆业(01638.HK)的实际控制人。

  佳兆业总部位于深圳,以擅长城市旧改闻名。从2014年10月深圳一位地方官员落马开始,郭的厄运从天而降——佳兆业被深圳地方政府锁定了若干楼盘,进而又被全面限制经营业务。这家房企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正处在破产边缘。中国另一家房企融创中国正在努力尝试收购它。

  郭英成自己,也被牵涉官员贪腐案的传言所包围,自去年10月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内地公开出现过。这或许正是郭英成选择脱手国民信托的原因。从今年1月开始,生命人寿及其大股东富德金融,开始陆续接手国民信托的股权。除此之外,郭氏家族还在不断清算内地的其他平台公司,转移家族资产的意图十分明显。

  界面新闻记者未能获知生命人寿接手国民信托的价格。郭英成与生命人寿的实际控制人张峻都是广东普宁人,据传两人私交甚笃。生命人寿是近年出现的一家实力强劲的寿险公司,以大手笔的投资和并购闻名,涉足领域极其多元。它还是佳兆业的第二大股东,通过不断增持掌握佳兆业29.96%的股份。

  在佳兆业陷入危机的过程中,生命人寿并无太多作为。不过,入主国民信托之后,生命人寿接手了郭氏家族在佳兆业之外最重要的一笔资产。

  北京银监局对待国民信托股东变更的申请十分审慎,郭英成在退出国民信托前,都还不是国民信托合法的主人。“郭英成收购国民信托,主要是想通过这个平台从事房地产融资。”知情人士透露,“银监部门不太可能让他控股这家信托公司。”

  但郭英成并未轻易放弃,而是爆发出常年经营政商关系积累的巨大能量。接近郭英成的一位金融界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透露,郭英成曾派人向银监会游说,主要有两点诉求,一是请求审批通过国民信托的股东变更,二是请求银监会同意把国民信托迁往深圳。

  界面新闻无法进一步考证相关游说的细节,只是记者获得的一份内部文件显示,去年银监会高层曾和深圳市相关领导有过一次会面,就深圳市金融发展有关问题交换意见。会议讨论了国民信托迁址问题,银监会的态度是“在尊重国民信托公司自身和属地监管局意愿的前提下,原则同意其将注册地迁至深圳市”,具体由深圳银监局和北京银监局协商。

  尽管取得了银监会的首肯,但郭英成没有预料到,北京银监局仍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他显然低估了银监系统相关制度和流程的严肃性。

  中国六十余家信托公司中,只有少数几家中央级信托公司直接受银监会监管,其他的均由各地银监局或银监分局监管。国民信托即属于此类。按照规定,此类信托公司涉及股东变更,变更比例超过了总股本10%的,由所在地银监局受理并初步审查、银监会审查并决定。同理,国民信托的迁址申请,也需向北京银监局提交申请,同时抄报深圳银监局,由深圳银监局受理并初步审查,最终银监会审查确定。无论从哪方面看,北京银监局都绕不过去。

  据接近银监系统的一位人士透露,北京银监局从一开始就不认同郭氏入主国民信托,相关审批迟迟未通过。去年10月之后,随着深圳地方官员蒋尊玉落马,郭英成隐遁香港。现在,谁也不可能站在郭氏一边了。

  不认同郭氏入主的,还包括国民信托的部分高管。在股东更迭之后,郭英成一度希望维持国民信托内部稳定,但据了解,国民信托接近一半的董事会成员目前已没有参与董事会工作。

  郭英成曾试图把自己的一名下属安插进国民信托董事会,这名下属是佳兆业北京公司的一位负责人。但这个申请很快就被监管部门否掉了。按照规定,信托公司董事须经任职资格许可,并且要满足一系列非常严苛的条件。这个人显然并不具备这些条件。

  “一般而言,监管部门的态度并不是不许转让信托公司,而是必须通过正当途径转让。”上述信托行业观察人士评论道,“如果有人把信托公司的股权转让当成儿戏,对监管实在太不尊重。”

  同样感觉没被尊重的还有汇丰集团。这家国际化的大型金融公司,曾在2009年与国民信托合资成立保险公司汇丰人寿,双方各占50%权益。汇丰人寿2013年保费收入达到7.5亿元,且规模增长迅速。这个合作平台由汇丰的人具体管理。

  汇丰人寿是国民信托在信托业务之外最重要的一笔投资资产。国民信托20亿元总资产中,在汇丰人寿的股权投资和权益增值,占比超过12亿元。消息人士称,郑建源把国民信托转让于郭英成,似乎并没有取得汇丰的同意。据传汇丰高层对此有些不满。

  而令汇丰更加措手不及的是,郭英成又把国民信托转手于生命人寿,这相当于把汇丰人寿一半的权益交给了汇丰保险的竞争对手。现在,作为国民信托新主人的生命人寿,很可能对这个中外合资的保险平台产生另外的想法。

  “汇丰对合资伙伴有非常严格的审核,在未经尽职调查前不会轻易更换合资伙伴。汇丰对和生命人寿的合作可能会有所保留。”一位汇丰员工对界面新闻记者称,“如果国民股权转让没有事先获得汇丰同意,汇丰的惯常做法是抬出当初和国民信托的合作条款,不排除用法律渠道解决此事。”

  界面新闻并未联系到生命人寿负责人对国民信托事宜置评。但据可靠消息,在北京银监局下达约谈通知的同时,生命人寿也正安排人员前往北京银监局进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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