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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工行“舆论战”:击鼓传花难续后的责任担当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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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媒体披露了和2014年中诚信托“诚至金开1号”几乎一样的银信责任纠纷案例。“中信 古冶集团铸造产业链信托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爆发兑付危机,本该于今年3月8日和3月31日到期的两期产品多次宣布期限延时。

  从金额来看,“中信 古冶集团铸造产业链信托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1号、2号并不算大,募集资金总额5亿元,其中古冶1号募集资金2.3亿元,古冶2号募集资金2.7亿元。但这两款信托产品爆发兑付危机后的责任人中信信托和工商银行(601398)(5.38 -0.92%,咨询)的舆论战却十分值得关注。

  这款舆论战的发起是由21世纪经济报道首先刊文“工行中信谈判过程实录:通道业务危情背后的银信暗战”,报道中引述的资料基本上来自于中信信托,其叙述的感情天平也明显偏向于中信信托。随后,工行山西分行的负责人通过媒体发布回应“工行回应中信古冶诘问:积极维护投资人合法权益”,对上述报道的多个表述进行了驳斥。下面我们以“首篇报道”和“工行回应”为题来梳理相关信息,并期望还原最接近于真实的信息。

  从兑付危机爆发的过程来看,由于政策收紧和宏观经济波动所导致的债务泡沫“击鼓传花”无法延续是主要原因。受宏观经济持续下行影响,古冶集团的几大拳头产品价格均出现大幅下行,经营状况一落千丈,资金周转陷入困境。受制于此,已经顺利运行2年,原本应于2014年底落袋为安的信托计划出现变数,债务危机一触即发。2014年初,古冶集团将一纸申请递至中信信托,希望可以将贷款延期一年,在中信信托对该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审计后,这一诉求获得同意,即古冶1号延期至2015年3月8日,古冶2号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2014年8月,古冶集团再度向中信信托发出《延迟还款请求书》,这似乎标志着融资方无法还款已成定局。

  从中我们可以一窥信托业之所以还没有爆发大面积风险项目的原因,通过延期和借新还旧,大量风险项目的危机爆发被推迟。

  第一问,古冶集团是谁的客户?

  首篇报道称,古冶集团是工行的客户,由工行向中信信托推荐。来自于山西吕梁名为古冶的家族铸造企业,主营产品是铁精粉与铁矿石。2011年3月,工行山西分行着手为这家战略级客户专门筹划、设计整体融资战略和具体方案。作为整体方案的组成部分,工行将古冶集团推荐给中信信托,发行信托计划为其发放贷款,由工商银行山西分行私人银行部、总行个人金融部负责全额包销。

  工行回应称,中信信托向工行山西分行推荐的,而非工行向中信信托推荐的。2011年山西古冶下属子公司山西古特金铸造有限公司开始兴建“年产20万吨高端精密铸件项目”,同时古冶集团下属的黄草沟煤矿开始技改,古冶集团急需项目建设和煤矿技改资金。为此,古冶集团与上海度太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接触,希望其帮助解决资金问题。该负责人向中信信托天津分公司介绍了古冶的情况,中信信托天津分公司经过尽职调查并与古冶集团充分沟通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中信信托设立古冶信托计划,为古冶集团提供信托贷款。此后,中信信托一位负责人找到工行山西分行,希望工行作为此信托项目的资金代收付银行。2011年12月,中信信托召开内部评审会审查通过了古冶信托贷款计划。工行山西分行根据与中信信托的协议成为资金代收付银行。

  从双方提供的信息来看,工行山西分行提供的信息细节更为清晰,而首篇报道的介绍颇为模糊。但首篇报道的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在第三版重组方案成稿之前,2015年2月9日,中信信托相关负责人与工行山西省分行行长再度于太原碰面。会议中,工行第三次改变意见,提出古冶集团两个自然人股东在该行有1亿元委托贷款即将到期,希望将其向古冶集团发放的2亿元贷款中的5000万元用于归还此委托贷款,也就是说仅有剩余1.5亿元用于归还信托计划。这说明,古治集团必然是工行的重点客户,而且其积极为不需要负责的委托贷款斡旋,说明其与古治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问,从收费水平能否看出是通道业务?

  首篇报道称,从投资者提供的情况及该信托合同中透露的信息,可以确认这是一单非常典型的“通道业务”,不但客户由工行方面推荐并主导项目运作,从各方收取费率来看,工行方面占据“大头”,工行山西分行及工行山西交城支行共收取代理收付费、其他代理费、保管费、监管费等四项费用加权平均约为3.5%/年,三年合计约5102万元。而中信信托方面作为受托人,收取信托手续费率1.9%/年,3年合计2793万元。

  工行回应称,表示该行根据与中信信托签署的代理资金收付协议、资金保管协议和资金监管协议收取约3.5%的费用,是符合当期市场同业收费水平的。据了解,当时信托公司如果不通过银行渠道发行,而是通过自有渠道或是第三方理财公司销售信托计划,其渠道费用也在4%左右甚至更高,因此收费费率不能成为界定法律责任的依据。

  此事上,工行的回应颇为牵强。中信信托无论如何也是信托业的老大,并且依靠“中信”的金字招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渠道费用高达“4%”。信托界直销和通过第三方销售费率一般不超过2%。如果渠道费用超过了自身所获的信托手续费,那么信托公司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第三问,工行为什么愿意全额包销?

  首篇报道所揭露的一些细节颇值得玩味,说明工行当时销售时对这款信托产品的到期兑付十分具有信心。中信信托方面表示,在出现风险后,其连试图联系投资者完成信息披露及其他沟通工作竟都无从下手。原因在于这单工行掌握绝对主动权的项目中,出于保护客源的考虑,中信信托方面连客户信息资料都未能获取,即使后期问题爆发,此问题几经争取依旧未能得到圆满解决。

  工行愿意全额报销的信托产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工行对这款产品的把控力度较强。一般的信托产品不止通过银行一家销售,信托公司直销、第三方理财公司销售都在可选择范围内。

  第四问,法律的准绳更偏向于谁?

  从法律上来讲,中信信托在此事上几乎无任何主动权。首篇报道称,中信信托方面对于项目的尽调及其他相关流程依照“银信合作”的惯例执行。而其与工行之间,签订的协议也基本都是工行单方面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无任何条款证明这一业务的通道属性,更无协议载明一旦发生风险事件双方的权责归属。

  业内人士称,法理上看,工行为理财产品代销方,并无兜底责任;但情理上看,工行为项目推介及主导方确实难于免责,既然是合作业务,双方共同协商合作调动资源来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工行山西分行回应时,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法律优势地位。工行称,在古冶1号、2号信托计划中,中信信托是受托人,投资者是委托人,双方签订信托资金合同构成相关法律关系,中信信托作为受托人基于专业、审慎、尽责的原则自主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分配信托财产收益。工行山西分行为该信托计划的资金代收付银行,只负责信托资金归集和支付,不承担本息偿还、担保和纠纷处理的责任。工行还在回应中督促中信信托:“中信信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信托公司,要切实承担起受托人责任来,不能把不切实际的重组方案作为信托计划延期兑付的理由。”

  不过,如果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也没有以自有资金垫付信托贷款的责任和义务。中信信托抛出了最坏的情况“万一谈判不能顺利达成协调结果,只能启动司法程序来完成项目风险处置。”“但处置时间周期难以预期,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投资人。”

  所以,如果不考虑实际情况,完全按照法律的程序走,最终的结局必是“双输”,即中信信托和工行同时失去投资者的信任,市场声誉一落千丈。

  第五问,重组方案为何历经波折却又流产?

  根据首篇报道披露的信息,中信信托和工行至少尝试就三种重组方案进行了磋商。第一版方案,2014年12月4日工行方面首次抛出了一版解决方案,即信托计划剩余本金4.7亿元(3000万元已归还),由其与中信信托以1:1比例出资共同负责解决。第二版方案:2014年12月12日,工行山西省分行相关领导致电中信信托,称根据工行山西分行审批条件规定,其仅能向古冶集团发放贷款金额不超过2亿元用于归还信托计划。第三版方案,2015年2月9日,中信信托拟出资3.4624亿元受让信托收益权;工行拟出资1.5亿元向古冶集团下属子公司发放贷款用于归还信托计划;剩余3660.1万元贷款利息由古冶集团自筹解决。

  其中第三版方案流产的原因是:2015年3月5日,工商银行山西交城支行要求,上述贷款提款的前提条件,是古冶集团需先期自筹5.7亿元归还信托计划及委托贷款,工行方面才能向其发放贷款。

  我们认为,“中信 古冶集团铸造产业链信托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是前几年金融混业的融资案例的一个缩影,其淋漓尽致地揭示了中国主流金融机构的野蛮打法。当金融机构惯用的“击鼓传花”游戏难以持续,谁也不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工商银行这一明显的事实责任方今天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留下信托公司“冤大头”独吞苦果。

  依中信信托和工商银行的能力,此单信托计划的兑付不难解决,但如果双方均“双输”地倾向于走法律程序,事实上是牺牲了双方的市场声誉而推动了中国金融业的健康良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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