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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受益权质押的法律问题探讨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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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托受益权是信托法律关系中的特有概念,主要指信托受益人在信托法律关系中享受信托利益的权利,包括信托利益分配权和信托财产归属权。公募基金份额对应的权利本质上也属于信托受益权,其流动性已在证券市场中得到充分完全的体现。但由于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平台没有建立,信托受益权的流动性则大打折扣,与公募基金份额的流动性不可同日而语。对于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现行法规更是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但基于信托受益权流动性的需要,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在实践中也不乏其例。信托受益权是否属于现行担保法规体系下可以质押的权利?其质押的效力如何?本文拟对此问题作初步梳理和探讨。 

    一、现行法律规定和简要分析

    (一)信托受益权不属于《物权法》上可质押的权利。

    《信托法》对信托受益权的转让有相应规定,《信托法》第47条规定:“受益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其信托受益权可以用于清偿债务,但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信托文件有限制性规定的除外。”《信托法》第48条规定:“受益人的信托受益权可以依法转让和继承,但信托文件有限制性规定的除外。”但对于信托受益权的质押,《信托法》则没有作出规定。

     再看《担保法》和《物权法》的规定。《担保法》第75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1、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2、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3、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4、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物权法》第223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1、汇票、支票、本票;2、债券、存款单;3、仓单、提单;4、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5、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6、应收账款;7、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担保法》和《物权法》对于可质押的权利都采取了列举加兜底的方式,但在列举的权利范围内均无信托受益权。对于兜底的规定,《担保法》规定是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物权法》则进一步限定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由于《信托法》没有规定信托受益权的出质,亦无行政法规对此作出规定,因此,严格依照法律条文解释,信托受益权不属于《物权法》上可以质押的权利。

     (二)信托受益权质押缺乏明确的公示方式

     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物权的设立应有合适、合法的公示方式,一般情况下,如果物权(包括抵押权、质权等)的设立不能登记公示或占有公示(如将支票、仓单进行实际交付质押),则无法有效设立或无法对抗外在第三人。对于《物权法》223条列举范围内的可质押权利,《物权法》第224条至第228条分别规定了交付(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和登记(基金份额、股权、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应收账款)的公示方式,并明确规定质权自交付或登记之日起设立。对于信托受益权,由于缺乏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平台,信托受益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等无法进行合适的登记公示,《物权法》对此亦无法作明确的规定。这样,信托受益权进行质押时,质权的设立和公示从而也都无法确定,从而也无法对抗外在的第三人。

    综上,根据现行法规规定,信托受益权不属于《物权法》上可以质押的权利。由于缺乏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平台,以信托受益权为质押标的也无法进行适当的公示,质权的设立也无法根据法律予以确定。以信托受益权出质的行为,其有效性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障。

    二、实践中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的开展

     (一)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的法律分析

    尽管法律上对于信托受益权质押的规定存在不明朗之处,但基于信托受益权流动性的需要,实践中仍有相关金融机构尝试开展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部分银行在网站上介绍自身开展的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信托受益权持有人可以其持有的由该银行代理资金收付的信托受益权为质物在该银行办理融资,并对信托受益权质押率作出要求。亦有金融公司开展信托受益权“类质押融资”业务。

     对于实践中开展的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如前所述,其质押行为的效力在法律上并不能得到明确的保障。以信托受益权为标的的质权的设立无法依据法律确定,只能由双方在合同中予以约定,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登记一般只能在信托公司进行,缺乏合适的公示方式,无法对抗外在的第三人。如果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出现违约而涉及诉讼,其质押行为的效力则存在被挑战之处,有待于司法实践的认定和检验。

     (二)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的变通处理

     由于信托受益权质押行为存在法律效力上的不确定性,相关金融机构为解决信托受益权的流动性开展质押业务时,可以采取“买入返售”的变通方式,以解决信托受益权持有方的质押融资需求。信托受益权的持有方可以与资金融出方签署信托受益权的买入返售协议,在协议中约定持有方将信托受益权转让给资金融出方,同时约定在一定期限内信托受益权持有方应向资金融出方回购转让的信托受益权,信托受益权转让登记在信托公司办理,并约定资金融出方在一定期限内不得处置受让的信托受益权,如擅自处置的,信托公司不予办理信托受益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信托法》明确规定了信托受益权的可转让性,在信托文件没有明确限制的情况下,采取此变通方式在法律效力上是没有问题的,具有可行性。

     采取此类变通方式开展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在实践中已经出现,据媒体报道,2015年1月,中天嘉华集团优财富平台与国内某金控集团携手,推出“信易贷”服务,以信托受益权“类质押融资”的模式突破信托流动性短板,以响应信托受益权持有者的融资需求,这里的信托受益权“类质押融资”模式,其核心就在于“个人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的操作方式,在一份合同中同时约定信托受益权转让和回购价格及时间。

     三、信托受益权质押问题的未来展望

     公募基金份额对应的权利在本质上也属于信托受益权,而公募基金份额的流动性没有任何障碍,且《物权法》也明确规定了基金份额属于可质押的权利,并明确规定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信托受益权与公募基金份额本质无二,在理论上当然属于可以质押的权利,其函待解决的问题是相关法规的明确规定和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平台的建立。

     2015年4月份,国务院授权银监会代为起草的《信托公司条例》(征求意见稿,下称“条例意见稿”)下发至各信托公司征求意见,其中条例意见稿第4条规定“建立信托登记制度,统一全囯信托财产、产品的登记托管,保护信托当事人的合法杈益”。第25条规定“信托公司经营信托业务,可以为信托受益人办理信托受益权质押登记”。条例征求意见稿首次从行政法规的层面规定信托受益权的质押,并明确提出建立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制度。条例征求意见稿的该等规定未来如能正式颁行,可在法规层面解决信托受益权质押行为的效力性问题和登记公示问题,为信托受益权质押业务的开展扫除制度上的障碍。《物权法》对可质押权利的兜底性规定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条例征求意见稿虽然是银监会代为起草,但其在法规层次上属于国务院的行政法规,能够满足《物权法》规定的“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的要求。这样信托受益权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物权法》上可质押的财产权利。同时,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制度如能建立,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登记亦有了明确的公示平台,满足了物权公示的原则要求。当然,条例征求意见稿规定信托公司可以办理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登记,信托公司的质押登记与全国统一的信托登记制度如何衔接,还有待于进一步细化或明确。如果未来《信托法》的修改将信托受益权质押的内容纳入,则信托受益权质押的效力问题更是在根本上得以解决。信托受益权质押的效力和登记公示问题解决后,信托产品的设计、存续期限都可能因此而改变,从而在法规制度上进一步推动信托业的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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