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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性兑付到底该如何打破?

  • 来源:多盈金融
  • 2015-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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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性兑付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简单地说就是信托公司按期向投资者交付本金及预期收益。

刚性兑付要打破,无论是监管部门、信托公司,还是投资者应当是一种共识。然当舆论执拗于某个案是否会打破刚性兑付,则不免落入肤浅。这种执拗就像是打破刚性兑付狂想症,病根在于没有厘清什么是刚性兑付及产生根源,刚性兑付缘何暂时未打破的基本问题,进而在打破刚性兑付的问题上陷入舍本逐末的窠臼。

首先,刚性兑付到底是什么?

有意见认为信托刚性兑付是一个伪命题,因为信托产品不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因而不存在兑付问题,中国人民大学信托与基金研究中心主任邢成教授即持这种观点。笔者以为这种观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恰当地反映了信托关系的本质。在信托关系中,信托公司不存在交付本金及预期收益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且承诺保底收益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信托公司在信托关系终止后无论交付何种形态及数量的信托受益权均不构成违约。

但上述观点仅仅基于信托关系的学理分析,在实务中信托公司主要定位于"受人之托,代人理财",上述分析显然违背了投资者的预期--对投资者而言,获取信托财产的相应现金对价是信托受益权实现的唯一目的。信托公司为迎合投资者的这种需求,在信托财产不能按照既定方式转化成现金形态时,即通过信托财产转让、信托受益权转让等方式保障投资者持有的信托受益权在约定期限内转化成现金对价。

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投资者在关注信托受益权表现形态的同时,更关注相应的数额。而在此方面其实所谓的刚性兑付格局早已打破,如近期媒体普遍关注的华润信托与华鑫信托两起证券投资信托产品,投资者实际已发生亏损;而在其他信托产品领域,前期媒体普遍关注的"中诚·诚至金开1号集合信托计划"项目中投资者并未实现第三年预期收益;2013年中粮信托发行的"中金佳成房地产基金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优先级收益率也由13.5%调整为8%。因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严格意义上的按期兑付本金及收益的刚性兑付已经打破。

其次,刚性兑付缘何在一定范围内维系?

前面提到,其实严格意义上的刚性兑付已经打破,但各类媒体解读中却并不认可,似乎非要等到投资者血本无归才肯罢休,这也是执拗于打破刚性兑付病症的主要表现。这种病症的根源在于忽视了刚性兑付发生的历史必然性和现实可能性。

讨论具体的问题必须回归到问题发生的社会基础,刚性兑付是信托行业发展初期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是行政监管与市场选择综合运用的结果。

从监管的角度看,保障投资者本金及收益的按期兑付,是维护市场稳定,督促信托公司严格风险控制,认真履行受托管理职责的有力手段;从信托公司角度看,刚性兑付是维护自身市场信誉,保障自身长远发展的需求。从当前的市场表现看,尚没有证据证明有信托公司因维持刚性兑付而影响经营效益的情况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行业整体的高速发展,因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刚性兑付是信托公司市场选择的结果;从信托投资者而言,在信托公司产品销售管理机制、信托产品流通机制、信托产品风险缓释机制尚不健全的背景下,亟需相应的机制维护自身权益,刚性兑付的存在有其深厚的市场基础。

刚性兑付的发生不仅有历史的必然,现实中还有其维系的可能。风险控制的核心内容是解决信息的不对称。在信托法律关系中,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管理和运用信托财产,能在很大程度上解决投资者与用款主体之间信息不对称问题,在项目出现风险之后通过资产处置的方式保障投资者实现投资目的,如中信三峡全通项目、中融青岛凯悦项目最终均通过资产处置信托财产的方式实现了信托计划的如期兑付。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财产管理人主动管理行为有效降低了信托产品的兑付风险,而信托计划项下资产抵押充足等因素则为这种目标的实现提供了现实可能。

最后,刚性兑付到底该如何打破?

本文开篇中即提到,刚性兑付需要打破是一种市场共识,盲目地打破刚性兑付并不可取。但同时我们必须看到的是,基于刚性兑付存在的历史必然性和现实可能性,执拗于个案信托风险是否打破刚性兑付并无意义,刚性兑付的打破必须建立在历史环境成熟的背景之下,否则只会有百害而无一益。

刚性兑付打破之后,监管因素必然退位,也即信托公司在未发生违规行为的背景下,不因打破刚性兑付而遭受任何的不利监管评价,这是打破刚性兑付的基础。此时,是否刚性兑付也即成了纯粹市场行为,而相应的市场机制也更加完善:信托受益权可有效地自由流通,以保障在信托计划出现风险之后能依据市场形成有效的风险对价;信托产品信息披露更加有效和完善,投资者可以在诸如信用评级机构等信托公司之外的第三方获取产品信息,在解决信息不对称方面降低对信托公司的单纯依赖;建立有效的风险缓释和赔偿机制,保障投资者能在发生亏损之后得到有效的救济。

市场机制的完善仅仅为打破刚性兑付提供了现实可能,而打破刚性兑付真正考验的是信托公司和投资者的智慧和勇气。刚性兑付打破之后,信托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纠纷乃至诉讼或将成为市场常态。对信托公司而言,必然面临投资者纠纷的处理,受托管理职责的履行及产品销售的合规问题将成为争议焦点,信托公司唯有在此方面苦练内功,才能练就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气概;而对于投资者而言,投资损失固然值得关注,而提升自身的风险识别和判断能力也是承担"买者自负"风险的必要支撑。

我们欣喜地看到,上述打破刚性兑付的社会氛围正在慢慢形成,监管机构开始致力于信托产品流通机制、信托行业风险缓释机制、信托公司社会责任机制等信托行业基础体制的建设;信托公司的风险管理和资产管理能力也在得到稳步提升,信托产品销售行为日趋规范;而在风险发生后,投资者的风险意识和维权意识在也逐步提高。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其执拗于个案信托产品是否打破刚性兑付,毋宁思考、关注和促进解决刚性兑付问题的社会条件的成熟,或许这会是治愈刚性兑付以及打破刚性兑付执拗病的苦口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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